鲁敏谈《此时此刻》:从街头面孔到'失去'主题的人物与结构方法
鲁敏把《此时此刻》的写作起点放在自己身处的时空里。她回顾《六人晚餐》写20世纪90年代末大厂区转型期的人,《金色河流》写长三角小老板,说明'被外部世界的氛围、气息、凉热、人们的心事与表情所触动'一直是她创作的基本动因。到这部新作,她谈了两张相遇的面孔:一位当街握着手机痛哭的陌生人,让她想到与物质快速积累时代一起成长、习惯'得到并积累'的一代人,当生活突然拐弯变速会怎样;超市门口两个用平常口气谈难处的人,则让她看到一种野蛮又柔韧的街头感。她由此确定要写的人物,是走过泥泞、创伤、低谷而依然强健、'打不死'的面孔,带着野草般的力量。
写当下并不容易,因为人们对此刻的世界理解芜杂多变,不像写历史或稍远年代有距离感带来的相对稳定。但鲁敏认为近在眼前意味着体感、细节、情绪都是一手的,正应当写;当下也是历史的片段。在繁复的纹路中她选择经济的纹路作为折射角度,并提到学者对谈中涉及的巴尔扎克、德莱塞、茅盾、《骆驼祥子》里的经济账等参照,同时自谦只是'不自量力的热切'。
围绕'失去',她写艾胜春的老乡、同学、闺蜜、恩师、青梅竹马等社会关系,认为中国人讲人情情义,碰到商业与经济问题很难用绝对资本逻辑处置,这构成'此时此刻'中国故事特有的张力。小说中人对失去的处置各不相同:有人愤世嫉俗,有人顺流而下,有人求神拜佛,有人发生更大变故;她在写作中尊重并守护这些选择,让人物在选择中更改悲欢、重构自我,有的变强韧理性,有的变自欺孱弱,并因此分岔或重新相认。她举了徐展图与艾胜春分分合合反而重新抵达对方,以及小列托和曹爸爸决定克服怨尤、搭手做事挽回损失等例子。结尾她把艾胜春的领悟落在重建信与爱的秩序上,强调在坚硬世界里需要细小不停的行动与持久的柔软力量。
适用场景:适合正在为长篇小说或现实题材找人物原型、确定叙事切入角度、处理'失去'这类主题的写作者。可以学她把新闻式面孔转化为人物内核的路径:先记录触动自己的具体场景,再追问这类人的经验惯性在变故下会怎样;也可以参考她用一个经济角度折射时代、用一组社会关系承载主题张力的做法,以及为不同人物设计不同'失去'反应来制造分岔与重新相认。
条件与边界:这是作者基于个人创作经验的创作谈,不是可复制的操作教程,也没有提供销量、读者反馈或写作效果验证。她谈的'经济纹路'只是她自选的一种折射角度,并明确说'我不敢托大';写当下的难度与一手体感的判断也属于个人体会,不能当作普遍规律。文中提到的作品与作家参照是她的阅读与对谈背景,不构成对其他写作者的必读书单要求。
原文作者:鲁敏